“杏花村”地望之争辨析
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--郎永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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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杏花村” 地望之争辨析

提要:本文围绕杏花村归属何地展开考证,否定了杏花村“山西汾阳说”、“江苏南京说”和“湖北麻城说”,认定杏花村归属安徽池州,即“安徽贵池说”。
关键词:杏花村 归属 辨析
  

    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?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这首由晚唐诗人杜牧(803-852年)所作的《清明》诗,堪称一绝。杏花村也因此声誉鹊起。
据悉全国有十多处杏花村,遍及江苏、安徽、湖北、山西等八省。仅以安徽来说,历史上曾有四处杏花村。究竟谁是杜牧《清明》诗指杏花村呢?地望之争古皆有之。时至现代,纷争又起。自1957年起,山西汾阳通过各种媒体,广泛宣传杏花村汾阳说,后相继出现杏花村安徽贵池说、江苏南京说和湖北麻城说,各执一词,重开了《清明》诗吟杏花村归属何地之争。
杏花村地望之争属历史地理学、方志学和文学等社会科学范畴。亚里斯多德曾说过:“科学具有可证明的品质。”(1)因此,对历史文化的阐释、开掘与发挥应科学有度,不能随意诠释,更不能穿凿附会。但杜牧毕竟是1150年前的古人,那就只好通过查阅古籍、文献和古代各级方志来加以考证了。胡乔木曾说过:“地方志的价值,在于它提供科学的资料。”(2)因为“地方志乃一方之全史”,它翔实地记载了各地的人文历史、政治经济、疆域沿革、气候物候、名胜古迹和艺文杂记等各种乡土资料,参阅各级方志可以“补史之缺,参史之不足”。据我国方志目录介绍,上述四地均有明、清间的多种版本的《通志》、《府志》和《县志》,如果再参阅一些古籍文献,上述四地“杏花村”地望之争是可以考证清楚的。

      一
    1978年底,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由刘集贤、文景明合著的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一书,是部山西汾酒史话。据该书介绍,汾酒已有1500年以上的历史。1916年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,汾酒荣获一等优胜金质奖章。从此,汾酒香飘万里,誉满全球。如果从北齐成帝高湛(561-565年)时的“汾清”算起,到晚唐杜牧作《清明》诗,在时间上相距300年左右,两者并无必然的联系。但该书硬要把“汾酒”和杜牧《清明》诗指的杏花村联系起来。该书中列有《从“牧童遥指”说起》和《〈清明〉诗说》等二节,从历史、地理、文学和自然气候等方面作出推断:“杜牧《清明》诗所吟咏的,就是我国著名的汾酒产地———山西汾阳杏花村。”(3)
确认杜牧《清明》诗吟杏花村在山西汾阳,必须具备三个前提。即:杜牧必须到过汾阳;汾阳必须有杏花村;汾阳必须是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。该书曾7处引用古《山西通志》和16处引用清乾隆、光绪年间的两部《汾阳县志》上的材料来证实、说明相关问题。应当说,明代成化年间由胡谧编修的“《山西通志》记载的内容比较全面翔实,保存了许多弥足珍贵的文献资料”。(4)清乾隆年间著名学者、方志史上地理学派的代表人物戴震编纂的《汾阳县志》,重于考据,义例精严、文辞雅驯。这两部志书均受方志学界的称赞。如果前述三个必备前提确实存在,这两部志书上一定有记载的。而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书中所引志书中的材料,均回避了上述三个必备前提,可见杜牧没有涉足山西、春游汾阳杏花村,没有在此作《清明》诗。
    汾阳到底有无杏花村?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书中没有明确的回答,且说法不一。一说,“不知什么时候,山洪暴发,直下杏花村,千万株杏树被冲毁了……从此杏花村里无杏花。”(5)二说,“申明亭,就是今天吕梁地区汾阳县城东北30里的杏花村。古代民谣唱的‘汾州府,汾阳城,离城三十杏花村’。”(6)三说,“故事说: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代,杏花村绿柳千丛,红杏万株,远近的人们都称它叫‘杏花坞’。”(7)四说,“汾阳县城东北三十五里有永安镇……旧称郭栅镇,离杏花村东堡仅二里,实际上就是杏花村。”(8)五说,清代的多种版本《汾阳县志》有“尽善村,离城三十里”、“离城二十五里曰尽善村”。解放以后比较早期出版的《山西地图》上,也大多标名“尽善村”。据说,这是李闯王“倚马立书,尽善尽美”后,杏花村更名“尽善村”。(9)针对上述种种说法,笔者翻阅清乾隆《汾阳县志》,在“疆域”卷中查无杏花村。在地图出版社1957年7月出版的《中国分省地图》中的“山西省”图上,在汾阳东北只有冀村和罗城,既无杏花村,也没有尽善村。该地图在封底注明,此图是“根据抗日战争前申报地图(笔者注:即1935年上海《申报》刊本8开《中华民国新地图》)绘制的”;“国内行政区划资料截止期1957年3月”。据此,可以肯定地认为:1957年7月以前,在地图上没有山西汾阳杏花村。在古代的山西各级方志上也查无汾阳县有杏花村的文字记载,至于“尽善村”何时更名为“杏花村”,该书也未作说明。
    汾阳是否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?回答是否定的。对地处黄土高原东部的山西省来说,无论是近现代,还是1000多年前的唐代,都改变不了高原的地理现实。即,山西省大部分地区在海拔1000米左右,东部和南部又为平均海拔1500米以上的高山环绕,太行山脉耸峙山西高原与华北平原之间,阻隔了东南方向海洋暖湿气流进入太行山以西的大部分地区,因此与华北同纬度各地相比更为干寒。山西“年平均降水量从北往南由330毫米增至600毫米……夏季占全年降水量的60%以上,多暴雨。春季降水较少,常形成春旱”。(10)新编《山西通志》九卷六页上统计称:山西“平均每10年约有6-9年发生春旱”。汾阳在桑干河、芦芽山、湫水河一线以南,汾河下游盆地以北的汾河中游,属暖温带半干旱气候,年均降水“只有467毫米”。(11)“气候暖迟而早寒”,“清明时节草不青”。(12)而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书中却认为,“杜牧《清明》诗所写景物,完全符合这里的实际情况”。并例举唐韦应物《送汾城王主簿》诗和两首明人诗作,以及1960年谢觉哉老人参观汾酒厂的题诗,说明“清明前后,汾阳地区依然不乏‘雨纷纷’”。从《送汾城王主簿》诗的内容看,汾城并不是汾阳。汾城地处汾河下游盆地,属暖温带半湿润季风气候;而汾阳地处汾城以北的汾河中游地区,属暖温带半干旱气候。该诗所云“禁钟春雨细,宫树野烟和”,描述的是京城长安皇城内的气候、物候,并不是写汾城春景,更不能说明汾阳“春雨细”、“野烟和”。至于谢觉哉的《一九六○年五月五日游杏花村国营汾酒厂竟日雨中题》诗中的“莺飞草长春已暮,我来仍是雨纷纷”,也是不能证明汾阳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。因为谢老题诗是在1960年5月5日,正是农历庚子年四月初十,时值“立夏”,正好距清明节一个月。这只能说明汾阳“立夏时节雨纷纷”。
杜牧是否涉足山西、到过汾阳,这是确认杜牧《清明》诗吟杏花村的关键所在。尽管该书也承认“解放前后的许多报刊杂志和出版物都谈到,除了杜牧之外,我国古代许多大诗人、大文学家如李白、杜甫、宋延清、顾炎武、傅山等人,都到过汾阳,喝过杏花村汾酒”。(13)但是,该书又认为“杜著《樊川文集·别集》中,有一首《并州道中》,就是他到过山西的明证”。并说“杜牧在《并州道中》,完全可以翻译为‘在汾阳的路上’。这就非常清楚,杜牧不仅到过山西,而且可以说到过汾阳———至少是到过离汾阳很近的地方”。(14)两位作者又在1982年9月12日《光明日报》上发表《杏花“汾阳说”辨》一文,说杜牧的“并州之游,是以一个普通旅客身份出现的,因而在并州道中‘行役苦吟’,思醉遣乏,遇雨而寻酒家,而有诗作,是情顺理合的”。
    唐诗多出于宋以后文人收辑,常有一诗互见两集的,或彼作误此者有之,或律去首尾者有之。杜牧《樊川文集》二十卷,是杜牧生前嘱托其外甥裴延翰编辑并作序的,当属可信。但《樊川别集》则是北宋田槩所辑,连同后人收辑的《外集》,因别择不严,混入了李白、张籍、赵嘏、李商隐等人之作,甚至有无名氏之作,或他人赠杜牧之作,可信度较差。据编纂杜牧年谱、《杜牧传》的缪钺教授考证:“我以前作杜牧年谱,考证杜牧生平事迹,每年行踪,历久可考,他未到过并州和边塞”。“别集中如《边上春秋》、《青冢》、《边上胡笳三首》、《并州道中》诸诗,也都可疑……可能是他人作品混入者。”(15)杜牧一生著述颇多,从未言及到过山西。从晚唐和北宋人所撰写的各种文献,以及古《山西通志》、《汾州府志》、《汾阳县志》中,从未有过杜牧涉足今山西境内的任何记载。在清乾隆《汾阳县志》的“艺文”卷中,共收有9位唐代诗人的12首诗作,但名无杜牧、诗无《清明》和《并州道中》。从《并州道中》诗的内容看,既然是“戍楼春带雪,边角暮吹云”,怎么能说杜牧“在并州道中‘行役苦吟’,思醉遣乏,遇雨而寻酒家”呢?既然是“极目无人迹”,哪里有“路上行人”,又在哪里寻到牧童,问酒杏花村呢?
    综合上述“天、地、人”等三个方面的辨析,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杜牧涉足山西、到过汾阳杏花村并作《清明》诗。而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一书硬把杜牧《清明》诗吟杏花村说成是汾阳杏花村,实属穿凿附会。因此说,“杏花村汾阳说”是不能成立的。
    1989年4月南京出版社出版由陈济民主编主撰的《金陵掌故》一书,其中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文中指出:由于《清明》诗作者杜牧“没有在诗中留下注脚和暗示,以致各地对杏花村引起纷争。已出现的有安徽贵池说、山西汾阳说、湖北麻城说,殊不知杜牧所吟的杏花村原是在南京”。(16)其主要理由:一是有历史文献佐证。宋代乐史(930-1007)《太平寰宇记》在升州江宁条下记载:“杏花村在县理西,相传杜牧之沽酒处。”清嘉庆年间《金陵历代名胜志》、清陈作霖《风麓小志》和民国年间《首都志》等,均有南京杏花村“谓杜牧之沾酒处,信然”说。二是《清明》诗为唐大和七年(833)春夏间,31岁的杜牧由宣州赴扬州任上,往来于大江南北,“予过金陵”时所作。上述理由,事出有因,论据有错。
    明正德十四年(1519)《江宁县志》、清嘉庆十六年(1811)《新修江宁府志》和同治年间续辑的《江宁府志》(光绪辛已年即1881年修成)等三种志书上均记有杏花村。其中明正德《江宁县志》“卷之六”中记有:“杏花村在京城西南隅与风凰台相近,村中人家多植杏村,间竹成林。成化年间(1465-1487)成国庄简公时,司留钥因视城经此,爱之。赏值杏花开,命驾一赏。是后游者每春群集,遂成故事。”在清嘉庆《新修江宁府志》卷之八中“古迹”记有:“杏花村在城西信府河凤凰台一带。皆是明代士大夫园亭多在此。寰宇记谓即杜牧沾酒处。陋甚。”清道光四年(1824)刻本《上元县志》和同治十三年(1874)刻本《上江两县志》均查无“杏花村”。但是《上元县志》卷二十四中,收有杜牧《泊秦淮》、《江南怀古》和《杜秋娘》等三首诗。其中个别志书,因审核不严,记载有错,误传后人。
    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文中所提《太平寰宇记》在升州江宁条下记有,“杏花村在县理西,相传杜牧之沽酒处”,源于《新修江宁府志》上“寰宇记谓即杜牧沽酒处”的错误记述。笔者查阅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史部二二七、地理类《太平寰宇记》,在该书卷九十中江南东道二的升州和江宁、上元条下,只收有杜牧《泊秦淮》诗一首,均无“杏花村”和“杜牧沽酒处”的记载。所以说,关于南京杏花村“谓杜牧之沽酒处,信然”说,实属误传而不可信。
    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肯定杜牧《清明》诗“是大和七年(833)春,三十一岁的杜牧由宣州赴扬州任上,往来于江南江北,‘予过金陵’”时所作。这一论断是受清《上元县志》的误导所致。因为该志误将杜牧《杜秋娘》诗收人“艺文”,亦即认定该诗是杜牧过南京时所作。据缪钺《杜牧年谱》考证:“杜牧三十一岁,在宣州幕中。春奉沈传师命至扬州聘淮南节度使牛僧儒,往来于润州(江苏镇江市)。四月,沈传师内召为史部侍郎。杜牧应牛僧儒之辟,赴扬州,为淮南节度推官、监察御史里行,转掌书记。”其间往来均从“京口”(即润州丹徒县,今镇江市)过。杜牧在润州,闻杜秋娘流落事,作《杜秋娘》诗。诗序指出,“杜秋,金陵女也”。又曰:“予过金陵,感其穷且老,为之赋诗。”诗中还有“我昨金陵过”句。而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文中所言“予过金陵”,即引自此诗。清冯集梧在《樊川诗集注》中注曰:“至大《金陵志》:唐润州,亦曰金陵。”“杜牧有金陵女秋娘诗,白居易有赐金陵将士敕书,皆京口事也”。(17)因此说,该文谓“予过金陵”,不是过南京,而是过今镇江市。而杜牧在《江南怀古》诗中的“戊辰年向金陵过”,这是在唐宣宗大中二年(848)九月初,杜牧由睦州赴京城长安就任新职,路过南京时所写下的。此“金陵”为今南京市。因而说杜牧《清明》诗为杜牧在大和七年(833)春夏间游南京时所作,是对“金陵”和“南京”的历史沿革不清所致。
    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文中还例举清嘉庆年间陈文述在其编纂的《金陵历代名胜志》中的“江南春雨梦无垠,沽酒旗亭白下门,一自樊川题句后,至今人说杏花村”诗一首,说明杜牧问酒南京杏花村。笔者翻阅前述的五部古南京方志,只见明正德十四年(1519)《江宁县志》上有倪公谦《游杏花村》长诗一首,内容未提及杜牧春游此杏花村。其实早于嘉庆百余年的康熙年间,江宁籍诗人游过贵池杏花村后,早已更改自己的看法。贵池郎遂编撰的《杏花村志》卷十二中“杂记”六页上记有:“吴园次太守(1619-1694年)《金陵萧瑟词》有《杏花村》一调。初疑杜牧问酒处在白下,及癸亥(1683)游池州,考据郡乘,访寻旧迹,因赋诗正之。有曰:“小杜曾经刺池州,佳名应自为贤候。”在卷十二中“杂记”一页上记有:“或疑杜牧所游杏花村在金陵,诗人张南村寓此,因询之。张曰:余金陵杏花村在江宁县治西,逼近城隅。第好事者,仿古种杏,因以名之耳。”张访贵池杏花村后,留诗九首。有诗云:“清明忆昔杏花村,杜牧当年迹尚存。”“金陵亦有杏花村,恨少诗传似秋浦。”“上苑(上元谐音)莺啼千万树,谁能及此杏花村。”江宁是清江南省治所所在地,在《江南通志》中未见有江宁县治西杏花村的记载,但在该志卷三十四中,却记有池州“府秀山门外里许因唐杜牧诗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得名”。
    南京杏花村兴于明成化年间,到清嘉庆年间杏花村已“陋甚”矣。在《清代金陵四十八景图》(系水墨山水画影印件,每图缩至四寸黑白照片)中,有《杏花村沽酒》国画一幅。画上题有“杏村沽酒,在江宁县治西,与凤凰台接壤。旧有古杏林立,游人鳞集。后渐折为薪,过者惜之”。因而清诗人王耆在《题杏花村》诗中叹曰:“金陵杏花村,居人亦不知。游客问遗迹,老树无孑遗。”(18)近查南京市人民政府1984年9月颁发的江苏省南京市地名委员会编制的《江苏省南京市地名录》,在南京市“文物古迹”和“名胜游览地”的名单里,均未列“杏花村”。在江苏科技出版社1993的12月出版的由萧梦龙主编的《江南胜迹》书中,所列南京市区198处和江宁县32处“古胜迹”,均无“杏花村”之名。该书却将贵池“杏花村”和“杏花村古井”列入江南名胜古迹内,并加有文学说明。1995年3月,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版的由潘百齐、赵龙祥编著的《唐诗精华365首》书中,在杜牧《清明》诗后注曰:杏花村“即安徽省贵池县西部,以产酒著名”;并称绝不是其他什么地方的杏花村。

 三

     《金陵掌故》书中的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文中提到“湖北麻城有人提出,麻城宋埠歧亭镇北门外有杏花村遗址”,有人坚持说杜牧《清明》诗指的就是麻城歧亭之杏花村。经湖北省黄冈市委办公室帮助,送我一份《杜牧与歧亭杏花村》的署名文章。办公室同志信中称,这是作者“过去考证文章”。
    《杜牧与歧亭杏花村》文中首先肯定:麻城歧亭“齐梁间为赤亭县”,唐武德八年(625)并入麻城。现为麻城市西南重镇,“历为水陆交通之要冲,经济繁华之商埠”。“北郊至今仍酒肆林立,杏花繁荫。”歧亭杏花村在历史上也很有名气,此处“葬有北宋大文豪苏轼曾为之作《方山子传》的好友陈季常墓,杏花古刹中悬挂着清乾隆皇帝钦赐金匾”,清张之洞曾为宋贤祠题有匾额。其二,“杜牧离京外放”有“政治上受排挤的因素”。唐会昌二年(842)春天,时任比部员外郎的杜牧改任黄州刺史,他是带着“悲愤而凄凉的心境”,“自长安经洛阳至汴(河南开封)”,再“越豫南经麻城之阴山关”,“经过两千多华里的跋涉于清明时节抵达歧亭杏花村。正逢连绵春雨,触景生情,写下这首著名的《清明》诗”。杜牧《题齐安城楼》诗也可以为证。其三,从清明时节的气候、物候对比后指出,“山西杏花村断不是杜牧所指之杏花村”。从杜牧在池、黄二州的心情心境对比后指出,“赴黄州途中才是杜牧‘欲断魂’的伤心之旅”。据作者考证认定:“真正为杜牧诗中牧童遥指之‘杏花村’,乃今麻城市歧亭北郊之杏花村。”
    该文认定“杏花村麻城说”,笔者以为主观推测成份多于文献资料佐证。从古代《黄州府志》和《麻城县志》记载来看,难以认定杜牧《清明》诗所指的是歧亭北郊之杏花村。理由是:
    其一,麻城市歧亭镇北郊确有杏花村,始见于北宋年间。清光绪《麻城县志》卷七“古迹考”记有:“杏花村在歧亭,有杏林杏泉,陈慥隐居处,旁为东坡桥。”陈慥墓葬于杏花村。陈慥,字季常,号方山子。少年时与苏轼交往甚笃。苏轼在《歧亭五首》序中曰:宋“元丰三年(1080)正月,余始谪黄州,至歧亭二十五里山上,有白马青盖来迎者,则余故人陈慥也,为留五日赋诗一篇而去。明年复见之……其后数往见之必作诗……凡余在黄四年,三往见季常,而季常七来见余,盖相从百余日也。”苏赠陈慥诗多首,并撰有《方山子传》。清潘元会在《歧亭修官廨记》中曰:“宋元丰三年,以东坡访故人陈慥于此,留五日赋诗而去得名。”于成龙在陈墓侧建宋贤祠,在《建宋贤祠引》中曰:“由来人以地传者十一二,地以人传者十八九……迨东坡一过杏花村,坐萧然环堵中,依依有故人情。一旦使其地与人并传千古,是黄州之有歧亭,因季常之一寓。而歧亭之有季常,又因苏子一识,故夫之得名,良有以也。”《麻城县志》中有王元士《歧亭山川古迹考》和胡钅宏《歧亭杏花村记》。记中曰:“歧北三里许有杏花村,陈季常隐居处也。季常洛阳人,好宾客,喜声妓,号龙邱居士。少与子瞻(即苏轼)友善,后侨寓歧。”“村多佳致,绕篱植红杏数十株。每杏林花发,落英满地,好乌嘤鸣……虽美弗传。杏花村不过弹丸地……然则非季常赖有杏花村,亦村赖有季常也。”据《麻城县志》上述记载可以认定,歧亭及北郊之杏花村由于陈慥隐居于此、苏陈交往于此地而名传也。
     县志中收有清李廷庸《游杏花村》和徐庭兰《杏花村谒方山子祠》等二首关于歧亭杏花村诗,均未提及杜牧游歧亭杏花村诗。在《苏轼诗集合注》中有《陈季常所蓄朱陈村嫁娶图二首》,其中第二首云:“我是朱陈旧使君,劝农曾人杏花村。而今风物那堪画,县吏催租夜打门。”(19)此诗是宋熙宁十年(1077)苏轼知徐州时所作。苏在该诗中自注:“朱陈村在徐州萧县东南百里,杏花村与朱陈村相连。”此“杏花村”并非歧亭之“杏花村”。
    其二,杜牧自长安出发,是经“南路”赴任黄州的,没有必要经过麻城歧亭之“杏花村”。《杜牧与歧亭杏花村》文中认为:唐代陆路交通以长安为中心,分四条干线:其东路,自长安经洛阳至汴(河南开封)、宋(河南商丘);其南路自长安至荆(湖北江陵)、襄(湖北襄樊)。该文认定“杜牧则走的是东路”,由长安赴黄州上任的。因为“黄州辖地紧挨河南,从河南开封越豫南经麻城之阴山关过歧亭到黄州当为一条捷径”。杜牧到黄州是“一定要经过麻城歧亭之杏花村”的。并以200年后苏轼由北宋京都开封贬任黄州团练副使,就是走的这条路线为证。同时提到杜牧有《题齐安城楼》诗,认为杜牧“在黄州定居后仍准确地记起长安至黄州的‘七十五长亭’,遥遥的2000多华里路,也可以说是杜牧赴任黄州路线的证明”。
    纵观杜牧一生,曾6次自长安、洛阳来往于澧州、洪州、江州、黄州、蕲州、宣州、池州、扬州、湖州、睦州等地,大多取“南路”。杜牧于大和元年(827)赴澧州(今湖南澧县)访兄杜悰,即是“路出荆州松滋县”,来回均走“南路”。开成四年(839)由宣州赴京供职,“先于春携弟岂页     赴浔阳,依从兄江州刺史者慥。二月,自浔阳沂长江、汉水、经南阳、武关、商山而至长安”,一路有诗证明走“南路”。开成五年(840)杜牧在京任比部员外郎,“冬,乞假往浔阳视弟岂页疾,仍取道汉上,曾经襄阳……至浔阳”。会昌元年(841)牧“四月,从兄慥自江州刺史迁蕲州刺史,杜牧与岂页     均随之蕲州”。其年七月,仍取“南路”回长安。蕲州与黄州相邻,杜牧来回浔阳、蕲州均走“南路”;黄州离汉江更近,杜牧自长安赴黄州取“南路”,也在情理之中。这是因为地处“秦巴走廊”的襄樊,自古就有“南船北马”、“七省通衢”之称,更有便利的汉江水上通道。对于苏轼来说,从河南开封越豫南经麻城阴山关,过歧亭到黄州,“当为一条捷径”。如果杜牧走“东路”,先自长安到开封,再按苏轼所走路线到黄州,按俗话说,则是“走在弓背上”。不仅路程远远超过取“南路”下黄州,且要多费时日,还要多受车马、轿舆行役之苦。而且杜牧也有多次取“南路”来回的经验。理所当然地取“南路”赴任黄州,没有必要经过歧亭杏花村。杜牧在《池州送孟迟先辈》长诗中有,“青云马生角,黄州使持节。秦岭望樊川,只得回头别。商山四皓祠,心与摴蒲说。大泽蒹葭风,孤城狐兔窟”句,叙述杜牧自长安赴任黄州的途中经历,亦可证明杜牧是取“南路”下黄州的。
    至于该文引用杜牧“故乡七十五长亭”诗句,证明杜牧取“东路”,更是经不起推敲的。黄州离长安有数千里之遥,杜牧时而登齐安城楼,凭栏而望,难免触动他的思乡之情。《题齐安城楼》诗则是抒发他“慊慊思归恋故乡”之情。(20)据宋胡仔所撰《渔隐从话后集》卷十五中“杜牧之”条云:“复斋漫录云牧之齐安城楼诗,‘鸣咽江楼角一声,微阳潋潋落寒汀。不用凭栏苦回首,故乡七十五长亭’。盖用李太白淮阴书怀诗,‘沙墩至梁苑,二十五长亭。’苕溪渔隐曰:鲁直竹枝词,‘鬼门关外莫言远,五十三驿是皇州’。皆相沿袭也。”(21)
    其三,明弘治十三年(1500)由卢希哲纂修的刻本《黄州府志》中记有,唐杜牧任“黄州刺史,有才名,多奇节,吏民怀服之。有诗,见艺文”。卷六“艺文”中收有杜牧诗11首,查无游歧亭杏花村的诗篇,也未见《清明》诗。在清光绪二年(1876)由郑修华修、潘颐福纂的《麻城县志》(26册)中,未见杜牧游歧亭杏花村的记载;在卷四十八的“五律”、“五排”、“集唐”、“诗余”、“赋”和“五古”、“七古”、“七绝”、“七律”等诸多诗篇中,均无杜牧《清明》诗。
    《杜牧与歧亭杏花村》文的结尾写道:“麻城人民正挖掘‘杏花村’这一重要自然景观和人文资源”。这也说明作者将进一步查找和挖掘“杏花村麻城说”的历史依据。

    山西的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、南京的《杜牧诗吟杏花村》和湖北的《杜牧与歧亭杏花村》等书、文中,均否定“杏花村贵池说”,其实,杜牧《清明》诗吟的乃是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城西之杏花村。
    其一,古代《江南通志》、《池州府志》和《贵池县志》上均有详尽记载,《杏花村志》作为全国惟一村志被收入《钦定四库全书》系列。据志载,唐代池州又名池阳郡,辖秋浦、青阳、至德、石台等四县。贵池古为秋浦、池州府治的所在地。贵池是座历史文化名城,山川秀丽,景色宜人,素有“千载诗人地”之称。晋陶渊明曾泛舟池州,栽菊东篱;南朝梁太子萧统驻秀山、建钓台,编成《昭明文选》;李白曾“三上九华,五游秋浦”,使“九华山”始名,秋浦生辉。唐会昌四年(844)九月,杜牧由黄州刺史移任池州刺史,在池州度过了3个年头两个春天,政绩颇丰。他以文会友,游山览景,自作诗文亦多,尤其是《清明》诗,堪称千古绝唱。
    谈池州、贵池的历史、文化,不能不提及杜牧春游城西杏花村。据地理专著《广舆记》载:“池州古迹曰‘杏花村’,在府城秀山门外。杜牧诗‘遥指杏花村’即此。”杜牧《清明》诗所指杏花村,就笔者所阅读的清《江南通志》(1829)、明嘉靖二十四年(1545)、清乾隆四十三年(1778)两部《池州府志》和清道光年间、光绪年间两部《贵池县志》,以及清康熙二十四年(1685)刻本《杏花村志》、民国四年(1915)《杏花村续志》都从不同角度认定:杜牧《清明》诗吟的就是贵池西郊之杏花村。其中清道光八年(1828)修、二十六年(1846)刻本《贵池县志》,归纳各种志书作了综合表述:“杏花村,府志:在秀山门外里许,有古井、阑刻‘黄公清泉’四字。明天启间,顾太守元镜作‘杏花亭’于此地。邑人郎遂有《杏花村志》。《江南通志》:因唐杜牧诗有‘牧童遥指杏花村’句得名。《南畿志》:有古井石圈刻‘黄公广润玉泉’六字。”该志载有清康熙十四年(1675)池州同知《周疆筑杏花亭碑记》、《又募杏花村种杏树檄》和蒋韶《杏花村记》。上述三文分别写道:“自有杜牧之清明诗,后村遂以杏花名,且筑亭于中,为游人止息地”;“照得杏花村,自杜公留句而后遂成千古名区,闻其风者多深卧游之”;“杏花村者乃唐杜司勋刺池时,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之句而因以名焉”。在上述三文后,刻有《唐杜牧清明》和《宋曹天祐杏花村》诗二首(均见该志卷八“舆地志”、“古迹”第20-23页)。
    清《江南通志》卷三十四记有:“国朝郞遂有杏花村志。”郎遂(1654-约1739年),贵池杏花村人。康熙时由诸生入太学,一生布衣,不求仕进。博学多才,擅长诗文。自康熙甲寅十三年(1674),年方二十岁的郎遂即起稿撰修《杏花村志》。他“苦心搜辑,不遗余力,凡夫、搢绅、韦布,无不咨询;巷议街谈,无不茹纳。朝考夕思,以成此志”。(卷首·序一)历经11年的艰辛,遂于康熙乙丑二十四年(1685)仲夏授梓成书。“为卷十二,分村中、村南、村北、村东、村西,人物、闺淑、仙释,题咏、词赋、宸汉、文章,户牒、族系,传奇、杂记,共为子目十有六,可谓富矣。”(村志·跋)除正文外,绘有总图(杏花村景图)、分图(即十二景图)和《杜牧行春图》共14幅。郎遂自撰《杏花村图序》,作了更明确的表述:“池州杏花村在郡治之西,立名不知昉于何代。自唐刺史杜牧行春后,名始著。清明一绝,凡樵夫牧竖无不取而歌咏之。或曰,村以杜牧之诗传,实杜牧之诗以村传也。相传盛时,老杏千万株,连村十里,炫烂迷观,诚胜景也。至今巩井、大塘诸地皆以杏花名村,其村境不只限于今之一区一隅也。”(卷之一十页)笔者曾在上海图书馆阅读多卷本中国古代各地名村志集成,全国那么多“杏花村”只收贵池《杏花村志》入集。而在全国那么多名村志(如“周庄”)中,也只有贵池《杏花村志》,作为惟一的村级志被收进清乾隆年间《钦定四库全书》总目卷七十七、史部三十三、地理类存目六。此《杏花村志》经总纂官、大学士纪昀(1724-1805年)等人审定,并撰《提要》以示肯定:“杏花村志十二卷。浙江巡抚采进本。国朝郎遂撰。遂字赵客,号西樵子,池州人。按杜牧之池阳守,清明日出游,诗有‘借向酒家何处有?牧童遥指杏花村’句,盖从言风景之词,犹之杨柳芦荻洲耳,必指一村以实之,则活句反为滞相矣。然流俗相沿,多喜附会古迹以夸饰土风。故遂居是村,即以古今名胜、建置,及人物、艺文集为是编,亦志乘之结习也。”
    其二,“诗因景而灵秀,景因诗而名重。”唐宋之后,自明至清,历代留有杏花村的遗迹甚多。州县官吏相继在此筑亭、建坊、葺祠,比较著名的有“杏花亭”、“杏花村坊”、“牧童遥指处”、“黄公酒
垆”、“杜公祠”等。在“演武场”前,明嘉靖中郡丞张帮教立“杏花亭”,亭内立有杜牧《清明》诗碑记。撰联曰:“千村紫雾香,纷纷花雨谢太守;万树霞明斗,濛濛烟景浴牧童。”(22)因遭兵乱,明崇祯初郡守顾元镜重修“杏花亭”,顾书亭联:“马嘶芳草地,人醉杏花天”,亭额为“有花有酒”。迹以名重,地以人传。贵池杏花村,自杜牧行春作《清明》后,历代文人墨客、仕宦贤人纷至沓来,访古探幽、饮酒赋诗。自杜牧后,晚唐杜荀鹤、罗隐,南唐伍乔,宋梅尧臣、黄庭坚、朱熹、曹天祐、明佘翘、顾元镜、吴应箕和清吴襄、袁枚等名家,在杏花村各景点留下许多珍贵的诗文。《杏花村志》卷之五至八中,就收有自杜牧之后至康熙年间的数百人诗作。在2002年出版的《千古杏花村》书中,除分别介绍杏花村十二景和辑录关于杏花村的古文献资料、记游文章外,收入历代(至清末明国初年)的文人墨客诸多咏吟杏花村的诗词歌赋。笔者粗略地作一统计,计收有317位古代文人所作的诗词歌赋共798首(篇),其中标题点明“杏花村”的就有234首(篇)。贵池杏花村可谓“天下第一诗村”。
    其三,沧桑有变,杏花村名沿袭至今,村里一些古迹仍冠以“杜”字。今日贵池杏花村虽非前比,但“杏花村”名一直沿用至今。曾先后叫过“杏花村”、“杏花乡”、“杏花大队”、“杏花公社”和“杏花村居委会”等,村内还有以“杏花村”命名的中学、酒厂。杏花村范围内的一些古迹和地名,至今仍冠以“杜”字,如“杜公祠”、“杜湖”、“杜坞桥”等。《村志》记有:“杜坞在城西四里。”《名胜志》曰:“贵池杜坞以刺史杜牧赏游,故名。或曰,杜牧遗腹子荀鹤别业在焉。”在杜荀鹤《和友人见题山居水阁八韵》诗后,《村志》题注:“顺治间杜坞掘地者赏得古甑,上有唐朝年号。此山居水阁,即杜坞别业,何疑。”另据贵池《茅坦杜氏宗谱》记曰:“其东南(指“杏花村”)有杜公祠,系牧之先生后裔绍先公之孙容辉、容清二人所立也。”谱中有《杏花村屋庐、树木基址记》和《杜公祠记》。祠记曰:“茅坦杜氏司勋子荀鹤之裔也”;“自唐迄今,数百年而杜氏世其诗书,代有仕宦”;“今茅坦杜氏既为池人,又属司勋之后,始足为杏花村庆也”。(23)可见,杜牧与贵池杏花村瓜葛久深,已结下不解不缘。
    其四,贵池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。贵池地处沿江江南,依山傍水,沿江为冲积平原,地势平坦,海拔小于50米。北纬30°51′,气候温和,四季分明,属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。明嘉靖《池州府志》记曰:贵池“春夏亦多雨”。新编《池州地区志》的“气候”载:全区春季始于3月15日,大约70天。此期间南北冷暖气流交锋频繁,常常出现低温连阴雨天气。春温多变,雨水较多。年平均降水日数为139.9天,年平均降水1499.5毫米,其中4月平均降水175.63毫米(最高年份4月降水366毫米)。平均气温15.7℃。适合于树木、花草和农作物生长。2001年4月5日是“清明”,笔者于4月1日由铜陵驱车贵池探古寻幽。4月2日上午,在濛濛细雨中游了杏花村,观赏“黄公酒垆”的古井,领略《清明》诗的意境。2002年清明前后,笔者对安徽省电视台播放的4月1日至9日的池州天气逐日作了登记。在连续9天里,只有4月2日和8日是“多云”,其他7天全是雨天,“清明”(4月5日)那天是“雷阵雨转中雨”。9天的日平均气温是18.63℃。我的两次亲身实践证实,杜牧《清明》和《寓言》诗中所写的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、“杏花时节在江南”,正是贵池地区清明时节气候、物候的真实写照。
    历史典籍、古代方志和众多名人诗作均已证实,杜牧《清明》诗吟的就是贵池杏花村。作为融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于一体的文化古迹,杏花村在1978年已被列为安徽省首批风景名胜区,贵池已于1996年被列为省级文化名城。

     郭沫若指出:“凡是名人胜迹,后人往往多所附会。”(24)各地关于“杏花村”地望之争,也是见怪不怪之事。应本着尊重历史和实事求是的原则,通过讨论的方法予以澄清。达成共识更好,求同存异亦可。笔者对照文献、史志,一一作了辨析,认为无论从历史、地理、文学、自然气候等方面来看,“杏花村汾阳说”是不能成立的。而南京、麻城、贵池等三地均有“杏花村”;地处长江南北,纬度相近,均是春夏多雨,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;而杜牧先后在黄州和池州任过刺史,也涉足过南京。应当说,这三地的“杏花村”地望之争均事出有因。但麻城杏花村起于宋代元丰年间,南京杏花村兴于明代成化年间,而贵池杏花村则是晚唐会昌年间杜牧刺池时春游的杏花村,作《清明》诗,遂成千古名村。郁达夫在《咏西子湖》诗中云:“江山也要文人捧,柳堤而今尚姓苏。”既然郎遂所撰《杏花村志》作为全国惟一村级志收入《软定四库全书》系列,说明早在清代已得到朝廷认可。杜牧《清明》诗早已被中国人民所接受,又得到那么多古代文人的诗祠应和,应该说,杜牧《清明》诗所吟,当属安徽省池州市贵池西郊之杏花村。

(1) 《西方哲学原读》上卷第118页。
(2) 《中国地方志》2000年第2期。
(3)刘集贤、文景明合著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山西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,第33页。
(4) 《中国地方志》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11月第11版第47页。
(5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4页。
(6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3页。
(7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14页。
(8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34页。
(9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21~22页。
(10) 《中国地图册》山西省图文字说明,地图出版社1966年第1版。
(11) 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(中国地理卷)第93页。
(12)丁育民、张本健编著《千古杏花村》黄山出版社2002年1月第1版第253页。
(13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33页。
(14) 《杏花村里酒如泉》第29~30页。
(15) 缪钺选注《杜牧诗选》《序言》人民文学出版社1957年版第25页。
(16)陈济民主编主撰《金陵掌故》南京出版社1989年4月版第211页。
(17)清冯集梧《樊川诗集注》上海古籍出版社1962年第1版第33页。
(18)《千古杏花村》第176页。
(19)清冯应榴辑注《苏轼诗集合注》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6月第1版第996页。
(20)清冯集梧《樊川诗集注》上海古籍出版社1962年第1版第212页。
(21)文渊阁《四库全书》第1475~1480页。
(22) 《江淮热土的民俗与旅游》旅游教育出版社。
(23) 《千古杏花村》第302~303页。
(24)重订《崖州志》第520页。


此文载于《中国地方志》2003年第3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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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责编:乐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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